楊汝偕:畢節城最后的進士(三)
2020-12-17 17:37 來源: 畢節日報 作者:翟顯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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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想維新 琴瑟和諧

汝偕的四個姐妹——楊宗灝的四個女兒都嫁入名門,而且大都為元配:長女適河南衛輝府(今縣級市)徐家賢,系民國第五任總統徐世昌的前娘;次女適畢節縣人翰林路朝霖為繼室,而路朝霖不僅是少年光緒皇帝的老師,還是徐世昌的二姑父和詩文導師;三女適遵義望族蹇氏裔孫、河南財政副監理、總統府參議、護國運動發起人之一蹇季常,蹇季常在日本留學期間與維新導師梁啟超成為生平至交,而梁啟超的內侄女(李端棻孫女)又成了汝偕的二兒媳婦;汝偕妻咸豐二年(1852年)臘月初二生于浙江督糧道署,其父周范、其祖父周起濱,都是畢節海子街周家橋進士出身的朝廷命官……因為這些門當戶對的姻親關系,“楊家公館”成為清末民初畢節乃至貴州視野最開闊、思想最活躍、理念最先進的地方。

光緒壬辰年(1902年),前一年剛剛考中舉人的侄子楊棫林(汝修次子)入京趕春闈(考進士),偶遇慈禧太后出宮到頤和園,街道凈街不許行人,也禁止百姓偷視;棫林出于好奇,躲著偷看被發現,被慈禧的鑾輿侍衛當場以鉞斧打死,遺體由在京親友裝棺運回畢節安葬;其妻陳氏哭得死去活來,堅決要開館驗尸,全家勸阻才算作罷……這件事肯定讓汝修、汝偕兄弟深受刺激,也給公館楊府投下了濃重而無法擺脫的陰影。國事、家事交織在一起,讓汝偕這位“新公館”不得不重新思考“楊家公館”的前途和未來:“祖父雖是清王朝的進士,但他頗受康梁變法維新及洋務派的影響,感到科舉不是出路。在二十世紀初,即辛亥革命前(1906年春天),即毅然將他的三子一女——父親(楊樨林)及子良十一叔(楊棟林)、子南十二叔(楊梓林)、和林十二姑(楊和林)及大祖父名下三伯父(楊楙林)的兒子——孝慈二兄、壽慈三兄、敬慈五兄、希慈七兄,一起送到日本留學。當時最小的子南叔才十四歲(實為17歲)!那種閉關鎖國的封建制度統治的社會,在貴州邊遠閉塞的一個小縣城,竟送了這么多子孫去留學,而且還有一個女的!今天事隔八十多年了,我還不得不佩服這個老人的遠見。”(楊徵華)

在楊府的姻親中,將兩個兒子蹇先器(曾任北平大學、西北大學、福建醫學院院長)、蹇先達(新中國成立后曾任北京農業機械所所長)分別送往日本、美國留學的蹇季常,對汝修、汝偕兄弟產生了較大影響:“我父親的九姑母嫁給蹇季常,是康梁一派,我的祖父為什么送兒女到日本讀書,主要是受他的影響”(同上),毅然將三子一女和4個侄兒(應為兩個侄兒、4個侄孫)一起(先后)送到日本留學,其中最小的只有14歲。“在還是封建王朝又地處偏遠的彈丸小城,這的確是一個令人嘆服的遠見卓識。母親生前每談及此,欽佩之情溢于言表。”(陳德基2001年3月于美國芝加哥所作《哭母》)

民國二年(1913年),由汝修命名、汝偕出資,三兄弟共同創辦畢節私立淑范學校于百花山山頂,由汝偕夫人周氏任校董,由日本奈良女師留學歸國的汝偕五女楊和林任校長,汝修大兒媳婦糜氏和孫媳車碧梧、汝偕次女濮楊良珍(嫁成都濮家,居孀返畢節,人稱“濮三姑太”),紱章松山書院弟子、著名的“末科十廩生(優等秀才)”——龔文爃、鄧調元、糜潔緒、糜典緒、糜令緒、周輝益、劉傳孝、周炳麟、李元、李贊元,著名書法家熊伯泉等,也陸續來校任教,一時“群賢畢至,少長咸集”名師濟濟。很快,在畢節城內就形成了男“模范”女“淑范”公私兩校的“龍飛鳳舞”之勢。

1915年四月初四,汝偕在楊家公館“新公館”壽終正寢。但“祖父思想維新,從不信僧道之類,所以我們這邊公館不像‘老公館’,成天做道場等事”。“祖父逝世時,我尚?。?歲),記不清楚,只知十一叔(棟林)、十二叔(梓林)均回來奔喪,闔家照了一張相——出嫁的三姑母及他們的兒女均回來,在正房欄桿前后共二十余人照了一張相,我深深記得掛在母親房中多年。三十年代,十二叔又找出像底,翻印給我們姊妹弟各一張。我珍惜萬分,不料‘文革’期間給紅衛兵抄走了。”(楊徵華)2002年編纂出版的《中國對聯集成·貴州畢節卷》(上卷)第356頁,收錄康靖三《挽楊同士》長聯一副:

感懷四十年前,筆墨生花,文章光國,科名傳草,秦越通家,何所恨蕊榜同登,靈椿未老,正射金策,遽招玉樓,想天上英氣歸來,重訂心盟,重訂齒錄;

揮涕八千里外,為五斗米,折三尺腰,挾半部書,糊四方口,更哪堪官場潦倒,父執云亡,人嘆山頹,我傷岵陟,問客中淚痕多少?一灑燕北,一灑貴西。

(未完待續)

責任編輯: 胡秀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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